誰復興了法國文藝 回看王室藝文500年

一個領導者的品味和眼光,對於一個地方的藝術文化發展,可以有很關鍵和深遠的影響,好的當然名留青史,壞的更是遺臭萬年。
藝術文化之於法國,已經給人不能割捨的印象,而法國王室傳統,更是多姿多彩,充滿神秘魅力。
提起法國王室,其標誌人物並非只有專橫跋扈、極盡奢華的路易十四,或者領導法國大革命勇武的拿破崙,或是被送上斷頭台的路易十六,還有一個被忽略的、早在一五一五年登基的法國國王法蘭索瓦一世(Francois I)。
Francois I在位時期備受擁戴,只因他開明、具有人民主義思想、重視藝術文化、鼓勵文學建築,自意大利文藝復興開始,Francois I可算是推動法國文藝復興的第一位領導者,法國這五百年來所累積的文化涵養,可謂由他而起。
今年法國五月,帶來Francois I時期的《十六世紀法國王室宮廷慶典》、一七五○年代的喜歌劇《兩心花》現代版,還有「帝王的瓷器」展覽,是時候回看歷來法國文藝的豐功偉績。

法蘭索瓦一世 復興法國文藝
編舞家Hubert Hazebroucq說,國王法蘭索瓦一世(Francois I),是在路易十四之前,已懂得跳舞的國王,可想而知這位君主對藝術文化的狂熱。他的前兩任國王,包括查理八世和路易十二,均窮兵黷武、好大喜功,企圖征服旁邊的意大利。唯獨他深深着迷於,意大利自文藝復興後所發出的智慧光芒。自他上位開始,便開始購入及收藏藝術品,又招攬藝術家到法國居住及創作,像來自意大利的著名畫家安德里亞.德爾.薩托(Andrea del Sarto)和達文西(Leonardo da Vinci),其中達文西的傳世畫作《蒙娜麗莎》就在這一時期創作。Francois I同時鼓勵本地畫家、雕塑家、舞蹈家、歌唱家等超越規限,創新風格,使當時的藝術氣候百花齊放。

十六世紀 音色歌聲
遠赴法國城堡 Chateau de Chaumont-sur-Loire,走過古老石階,走進小教堂,裏面傳來和諧悠揚的音樂。憶古樂團(Doulce Mémoire)的六位樂手,包括法國長笛家及藝術總監Denis Raisin Dadre,在此預演《十六世紀法國王室宮廷慶典》的其中一節音樂。這齣共有十個章節的文藝復興慶典,截取王室宮廷的喜慶場面,一個浪漫的夜晚,共有兩名歌者、四位舞者,無論是音樂旋律還是演唱的歌曲,都來自十六世紀,是現代聞所未聞的樂曲,集音樂、歌唱、舞蹈、華麗服飾於一身。Dadre在一九八九年創立憶古樂團,為了重現文藝復興時期的精神,演奏達文西、米開蘭基羅、拉斐爾等經典名曲,而這次演出,更是參考了無數當時期的古籍和手稿,尋找零碎的資料和解讀,是一大難題。Dadre拿着當時的樂譜解釋,一道樂譜,正面讀是女聲,原來倒過來看,就是男聲,兩者合唱時聲音協調悅耳,考究嚴謹。

消失中的笛子Recorder
音色流麗 世上僅有4支
他們在演出中吹奏的笛子,像一支典雅的柱子,Dadre解說:「這是在十六世紀非常獨特的笛子,稱為Recorder,世上現存四支,我們將會帶到來香港,主要在最尾一幕演奏,主題是『和諧』。事實上,笛子的真品現有一支收藏於日本、兩支在巴黎、一支在布魯塞爾,我們吹奏的是仿製品,是全球唯一一隊樂隊擁有,笛子的音色流麗,和人的嗓音特別相配,正好配合演出裏歌唱的部分。」在文藝復興時期,音樂家發明出眾多新樂器,但樂器現已大多消失,這些消失的笛子和聲音,將會在慶典中重新再現。

重現舞會 舞姿服飾
男露腳踝 自由大步 女穿裙襬 舞姿內斂
不止音樂和歌曲,他們的演出還着意重現慶典的舞會片段,編舞家Hubert Hazebroucq說:「我們參照文藝復興時期的面貌,不論服飾、舞蹈、音樂,都受該時期的精神所啟發。我們不放過任何當時期的畫作、古籍、手稿中,所找到的圖片和文字描述,就是為了讓文藝復興重現觀眾眼前。」所以連舞者的華麗服飾,也是依據當時的時裝潮流而設計,「我們重新製作服飾和道具,服飾有兩大種,有隆重高貴的、有輕盈實用的,可以展示舞者的曼妙舞姿。男人的服飾可以展露腳踝,女人則有寬闊的裙襬遮擋,所以二人的跳舞方式亦有所不同,女人的舞姿較為內斂,相對之下,男人舞步的自由度則十分大。」女舞者的服裝,有珠寶鑲在胸前,一直點綴到及腳的裙襬,衣料有三層,還用上絲綢縫製。而男舞者的服飾,則會在最外層披上皮裘,帽子上綴有羽毛和皮革。

喪服由白轉黑
在十六世紀時期的婚禮,新娘並不像現代只穿白婚紗,而會穿上紅、金、藍、綠等豐富多彩的顏色,戴上各種珠寶首飾。而在十六世紀初,法國皇后在國王的喪禮上穿白色,直至十六世紀中期,喪服卻轉為黑色,原因是來自意大利的法國皇后Catherine de Médicis,在她丈夫國王亨利二世逝世時,採用了意大利的服喪傳統。

將意式文化帶入法王室
踮高腳的魅力
Hazebroucq拿出一本一五三○年代的小古籍,那正值Francois I時期,舞蹈亦受到意大利影響,「古籍裏面清楚地註明,每一個舞步的步驟。Francois I愛慕意大利的文化,常到意大利,看到他們的舞會、面具嘉年華,將這些文化帶回法國王室。後來更因為意法的婚姻締結,使兩國文化再進一步交流,很多意大利的舞蹈大師來到法國,教授皇帝跳舞。意大利的舞步會踮高,有更強烈的肢體動作,法國則比較多舞步,後來更是互為融合了。」那年代,男人都在狩獵和打仗,女人在閨房內做針黹,原來舞會就是男女相遇的美好場合,男士會有風度地邀請女士跟他共舞,二人會牽手或挽力翩翩起舞。那時男士要展示雄性魅力,所以是舞會中的帶領者,會在女士面前跳躍。

訪問時一位意大利女舞者也走過來,說意大利有一種男士的空中跳躍舞步,意大利文為Intrecciata,傳到法國之後,就音譯成為Entrechat,男士會一躍而起,兩隻腳踝凌空觸碰幾次後,再落地,現在芭蕾也有這樣的舞步。Hazebroucq還補充,意大利的文化很sweet,一五五○年代後,男士還會邊跳邊舉起女士。十七世紀之後,雖然高跟鞋尚未發明,但意大利人已發現踮高腳的魅力,所以法國的舞步也受到意大利舞步的影響,將重心放於腳前端,Hazebroucq說:「這樣的舞步就是要讓人像孔雀一樣漂亮。」

《十六世紀法國王室宮廷慶典》
演出者:憶古樂團(Doulce Mémoire)
日期:五月二十八日(周四)
時間:晚上八時
地點:香港大會堂音樂廳
票價:$380/$280/$180(城市售票網)

德里達兒子 創作跨性別劇作
著名法國詩人Pierre Alféri,坐在巴黎的小餐廳,講述一個一七五三年的故事——《被拋棄的淑女》(La Coquette Trompée),關於愛情、出軌和誘惑,荒誕情節並不止發生於現世。「一個年輕女子,發現她的男人,和另一名女子有染,她為了報復以及把男人搶回來,裝扮成男子,成功勾引這個第三者。情節一轉,男人突然醒覺,終於回到第一個女子身邊,並且承認錯誤,大團圓結局,歌舞歡樂,但這顯然很不合情理。」這是法國著名作曲家Antoine Dauvergne的巴洛克風格喜歌劇(Opéra Comique),在詠唱之中加入台辭。

愛情選擇無關性別
Alféri筆下煥然一新的現代故事《兩心花》(La Double Coquette),演變成女主角扮成男子後,女子二人最終相愛。Alféri承認自己是女性主義者,不知他是否受到父親法國著名哲學家德里達(Jacques Derrida)、母親為精神分析學家Marguerite Aucouturier的影響。但他認為:「這是無關性別的愛情選擇,兩個女人在一起更快樂,她們便不再需要那個男人。在十七世紀或以前的戲劇,女人角色是由男人扮演,但現在已不再是男人領導,女人變成了男人。」他亦盡量保留原劇的節奏和押韻,再加入現代語言和場景,如facebook、iPhone、公眾場所等。

喜歌劇提倡自由
Alféri續說:「在那個時期,是自由的世代,人們提倡liberté(意指自由),愛情是反覆無常的,戀愛是遊戲;偷情是不對,但船到橋頭自然直,最後皆大歡喜。喜歌劇並非為了宣揚道德觀念,只是作為娛樂,看的人只想到快樂和享受人生。在當時,皇帝有情婦,也是人所共知的事。」但他認為那時的想法,像性解放、同性婚姻、女性權力等,跟現代已有共通點。喜歌劇由法國當代著名作曲家Gérard Pesson編曲、阿瑪莉絲古樂團(Amarills Ensemble)十一位樂手演奏、三位歌劇演員演出,及知名視覺藝術家Annette Messager設計服飾和布景。阿瑪莉絲古樂團表示,喜歌劇的兩名執導(Héloise Gaillard和Violaine Cochard)及主要演奏家均為女性,很配合是次演出的女性主義精神。

《兩心花》
演出者:阿瑪莉絲古樂團(Amarills Ensemble)
日期:五月二日(周六)
時間:晚上八時
地點:香港大會堂音樂廳
票價:$380/$280/$180(城市售票網)

■Extra
陶瓷製造局 教你造帝王瓷器
來到位於巴黎郊區,Sèvres陶瓷製造局的studio,由原材料至製成品,逐步展示法國帝王瓷器的製作工序。原來早在十六世紀,當法國人遇上中國陶瓷,便被中國瓷器的色澤潔白、質地堅硬所吸引。但三種陶泥之中,法國卻缺少了高嶺土(Kaolin),由此只能就地取材,自一七四○年代開始,Sèvres主力研究造軟質瓷,與硬質瓷相比,軟質瓷燒成後硬度低,但透明度很高,可塑性也高,可以表現繪畫筆觸的細膩,成為宮廷藝術。在過後幾十年,法國終於找到國內的高嶺土,軟質瓷多用作瓷器本體,而硬質瓷則用於細緻雕刻。「帝王的瓷器:塞夫爾國家陶瓷製造局特展」(Sèvres: Porcelain of The Kings)展覽將展出逾一百二十件Sèvres的陶瓷作品。

「帝王的瓷器:塞夫爾國家陶瓷製造局特展」
日期:六月十日至八月十六日
時間:周一至六(上午九時半至下午六時)
周日(下午一時至六時)(公眾假期休息)
地點: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(免費入場)

【法國五月之三】

文/ 李寶瑜
圖/ 李寶瑜、法國五月
編輯/ 蔡曉彤
Untitiled
(2015年4月5日 明報 > 副刊 > 星期日生活 > 通識導賞)

在異國打拼

也許很多年以後,我們都老了,回想這個年代的青春印記,會是旅行、工作假期或異國打拼。或者其實每一個年代都如此,六十後的父母輩由內地逃到香港,七十後的由香港移民到英法,八十後的,今天同樣嚮往流落異地,版圖更愈來愈廣闊了,而九十後的,亦正躍躍欲試。

許是回應政府的「土地不足」吧,向內無法疏導,於是更不妨向外闖。

身邊有很多例子。一位友人,離開香港,在巴黎建立起自己的攝影事業,需克服語言,申請入當地的攝影師公會,建立自己的品牌,保護自己作品的版權。一個人在外地,勢孤力弱,容易成為被剝削的羔羊,所以只能自強。

也有一位友人,開始接收網上翻譯的工作,掙取港幣,去台灣生活,索性港台兩邊走。台灣的生活水平較低,同樣的薪酬,卻可以有較寬裕的生活,更大的房子、更便宜的美食,享有更好的生活質素,聽說還可以儲錢。

另一位,代表香港IT公司,勇闖美國,每天經過陽光與草地,相約來自世界各地的科技人切磋,現正申請美國長期居留。還有一位新認識的朋友,到英國工作假期後,找到現在任職的設計公司,老闆還替其延長了工作簽證。

後來發現,這些友人大部分的共通點是——都沒有什麼錢,大多是公屋仔公屋女出身,或許才因此更迫切想尋找生活的另一種可能。他們也許沒有什麼本錢,沒有「成功需父幹」,只有剛出社會打拼時儲得的一小筆積蓄、尚餘小量的青春,以及大量勇氣。

生命,何嘗不是一場賭博,但也同時比賭博划算,因為即使這次輸了,也贏了經歷。沒有人能擔保成功,但不嘗試打拼,又怎知道還有沒有空間開拓?

20150603poyeempcolumn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5/6/3

一個人旅行

想不到一個人旅行,到了今天,仍然是個議題。這個世代,旅行容易多了,機票、住宿、路線,只要花點時間上網,在計劃旅行時,就等於精神上遊玩了一次。距離、語言、錢銀都不是問題,怎麼輪到性別會是問題?

網絡上很多文章,提倡一個女生去旅行,說應該獨立或尋找自己。一件本來好玩又稀疏平常的事,需要提倡,大概是因為還沒有很普及。

或者說,一個女生去旅行,會比較容易遇上危險吧?危險也不是沒遇過,在巴黎的時候,電話被偷過,無端有人怒氣冲冲走過來揍了我手臂一拳也有試過,但怕危險,難道就不出門嗎?少點鑽危險的地方、避免夜歸、看顧財物、留意身邊發生的事,即使想冒險想挑戰自己,也要有危機意識,其實是每個人都要學習的事,無分男女。也許男生看起來比較「打得」,但誰說女生不能智取?

一個人旅行,遇上的好事其實比壞事多。像走在巴黎那樣的大城市,一個女子推着行李,不論在地鐵抑或公寓的樓梯,總會有猛男跑出來幫忙,那種熱心沒寫在他們臉上,但都在行動裏。有時嬌滴滴女子也會來助你一臂之力,於是兩個人相視而笑,合力抬起,又甚或只是你一個人,蝸牛搬家似的爬出地鐵,也會有種莫名滿足感,誰說女人就辦不到呢?性別不應該是限制,只是男或女所需要注意的事項不一樣,不是女人就做不來,或者男人就必須做得到。

一個人,的確可以比較隨心,比較專注,更能獨享旅途中的驚喜。相對跟朋友或家人一起去旅行,所得到的快樂,都不一樣,且看你想要怎樣的旅程。最重要的還是用心感受,抱着開放的心態,珍惜所經歷的。

如果一個人足夠獨立了,做任何事都應該不是問題。一個人吃飯,一個人看電影,一個人逛街,私人空間,請勿打擾。

20150422poyeempcolumn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5/4/22

在內地的那些日子

記得在大學時,在出發到北京交流半年之前,有同學問:「為什麼要去內地交流而不去外國呢?你不覺得浪費機會嗎?」

那時想得很簡單,主要當然是為了旅費便宜。另一個原因,是心裏覺得,有比較,若然一開始便目睹世界之大,人就回不去了,總是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像剛訪問過的一位通識老師說:「你試過cheap嘢,才知道什麼是好嘢。」若太早試好嘢,人就不願試cheap嘢了,經歷或感受便因此而缺少了一塊,流於淺薄。

於是,當年的旅程,也屬「攞苦嚟辛」一類,坐過15小時的火車,有卧鋪可睡已算優厚,一覺便睡去了不少時間。也坐過10小時的晚上軟座,即是說,只能坐着睡不能躺,四周是民工與行李,腳碰腳肩挨肩,氣息換着氣息。換着現在,或許已經沒這個能耐。

當年還愛街上小吃,覺得美味在民間,北京胡同裏老人烤的羊肉串、人民大學旁小舖裏的煎餅菓子和肉夾饃、瀋陽小巷裏玻璃小推車賣的麻醬涼皮,那時還沒想過食物安全的問題,愈吃愈滋味,無憂無慮。儘管我現在迷上法國飲食,有前輩卻說:「說到美食,中國可是數一數二的。」我笑着不哼聲,由哈爾濱到深圳沿海各城市,縱然沒有深入查探,但各地的美味,我在心裏都有個底。

最近到內地出差,竟然喚回了一點這大學時期的記憶,主人家宴客,侍應端上來豬紅浸蔬菜、青椒炒大腸、人形炸田雞,席間同行港人實在是吃不習慣。我夾起那隻大字形炸得金黃的田雞,吃進嘴裏,雖然田雞腿有點瘦弱,但其實味道還算鮮味的。若要說文明高檔,其實法國人也會吃青蛙,唯獨他們懂得如何擺盤呈現美感,但實質上還不是同一樣的東西。

想不到當年的經歷,有一些東西沉澱了下來,對於內地這個地方,好的壞的,都有個底,不是只有井底蛙的想像。

20150415poyeempcolumn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5/4/15

港版工作假期

法國工作假期最大的得着是什麼?回來後這幾個月,幾乎是被問得最多的問題,看來要認真準備一個標準答案。

有人說,旅行是為尋找自我。我覺得不然,尋找,即是說你一直都在,只是你沒發現,但旅行,其實更像是塑造自己,不走這一條路,不遇上這一件事,不會成為今天的我。

在法國這一年,正如所有的人生,有起有跌,初期不適應所以掙扎過、惶恐過,中期安定下來後,便有餘暇欣賞巴黎的美與浪漫,到了後期,大概就和普通生活無甚分別,同時也開始極其思念我城。有時覺得,在法國生活,就像跟法國男人談戀愛,曾經相遇當然美好,也許適合做情人,卻不適合長相廝守。原以為我會很喜歡異地的生活方式,後來發現,喜歡上的原來是觀察事物的心態,而不是一個有形的物質或環境。

最大的得着,是心態上的轉變。學習從容,有時把自己丟在困境,是一種自虐的享受。面對困難,只需要解決,擔憂與害怕都不必要,盡力之後,把一切交給時間吧,成與敗已是後話。

學習理解,在外地,遇上形形色色的人,在每個人身上,都藏着故事。在下判斷之前,多一點理解,多說說話。

學習探究,在外國,無時無刻都想出外,想看新事物,每天學懂一件事,生活多姿多采。對於外國,有很多文化想了解,但在香港,我們為何可以容許歷史留白。在巴黎,每一區都到過至少一次,但在香港,實在很慚愧,原來還有很多地方我從未踏足過。才發現,不是我城沒地方可逛,而是心態,以前從來沒把她當一回事。

工作假期,跟旅行、遊學、留學、流浪到底有多大分別?說到底,只是一種看世界的方式。那為何不能用以了解自己的城市?

20141224poyeempcolumn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4/12/24

歐遊防賊術(二)

從前在婆婆那年代,出門為了防賊,會把錢塞進鞋底,拿錢不方便,取出來的錢大概皺巴巴還有氣味。如今去旅行,其實到旅行用品專賣店買一個貼身袋子便行,或者像我慈母那樣要省錢,索性在吊帶背心側縫上拉鏈袋子。歐洲的天氣對我們來說還是有點涼,夏天在背心外加一件外衣,有時還需要加上外套,把暫時用不着的證件、提款卡和現金放進去,便能安心遊覽。

切勿把貴重東西放在褲袋裏,別以為褲袋如此貼身,被摸時怎會不察覺,就在意大利的地鐵裏,會突然遇上人潮,那就是一幫人在犯案,在擠擁中,男人的褲袋會成為目標,被摸的人還懵然不知,要旁邊的人提醒。

現金也不要帶太多,我有朋友一下子被人偷了五萬元,旅行財產全沒有了。現在香港的提款卡一般都能在海外提款,一次收取幾十元的手續費,蝕一點兌換率,再後備一兩張信用卡,總比身懷巨款來得輕鬆。但離港前切記在櫃員機開通海外提款功能,不然又害得自己身在異地身無分文。

如果是多國遊歷,雖然誇張,但還是建議帶備一條單車鎖。單車鎖有兩個用途,在坐火車時,行李通常放在車門旁的行李架上,坐在位子裏不容易看顧,為防中途站混亂時被人拿走,也防止行李倒下,可以用單車鎖鎖住行李架,我坐火車時就看見不止一人這麼做。若是住旅舍,在多人共住的房間,又沒有儲物櫃,便可以把行李鎖在牀底。但鎖行李時別把單車鎖鎖在牀腳或椅腳,別人把牀椅抬起來還是可以輕易拿走行李,同樣徒勞無功。

旅遊能增廣見聞,但警覺性也該一併提高。祝你一路順風。

20140702pympcolumn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4/07/02

這時若在香港旅行

所謂旅行,就是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,有尋根究柢的興致,慢慢摸索認識。這個地方,可以是你生於斯長於斯之地。一年後回到香港,仍然親切,卻又陌生,誰會想到,香港原來也可以如此?那種生命力,真像由水泥地裏爆開長出來的花苗。

旺角佔領區,那條彌敦道,只有密集的人,沒有車,很超現實,路上無比寬廣,很久沒有在市區呼吸上一口沒有廢氣、清新的空氣。朋友在人群中相遇,閒話間不勝唏噓:「你也來了。」「對,我也來了。」彷彿是來參加一場平常不過的聚會。後面有一群人熱熱鬧鬧,立起腳架在橫額前合照留念,大喊「我們要真普選」。一個個帳幕立在馬路中央的花槽邊,人們靜靜地堅執地守着坐着。

直到剛過去的周日,在對面行車線,警察的紅旗高舉拉繃,人們的雨傘早已打開來了,胡椒噴霧灑落,一陣陣撼動的警棍敲擊聲,「衝突」發生,那倒不如說,市民終要捱打了。

身邊跑來幾個人,興奮說着普通話,指着前方:「這裏就是佔中。」彷彿是一個新開發的旅遊景點,不能錯過。還有幾個人,拖着行李,杏仁餅大包小包,向佔領區的一個青年問路,青年馬上拿起電話用地圖查找。若真是暴亂,試問誰還可以這樣安全站在對面街湊熱鬧?

民主或人生,都不是坐以待斃,各人總要付出,且要堅持持續地付出。香港很細,這些新的「旅遊景點」,不離家門有多遠。像去旅行一樣,不到過那裏,不能明白更多。

20141022pympcolumn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