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誠待人

曾經窮遊過一年法國,現在游走中港澳,有機會要面對一些更複雜的人與事,有時這些事更超出想像,猶如坐過山車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其實早把日常遇到的事,不論好壞,都當作是一種磨練。但環境不斷轉變,也終於慢慢理解到何謂世事難料,愈發覺得「真誠」是波濤裏的一隻穩固小舟,不怕風浪、不易沉沒。

曾經看過,別人如何吹噓搭建一艘巨艇,一個巨浪翻將過來,巨艇坍塌,兀自入水。才更確定,「真誠」應是不虛假、不欺騙、不推搪、不貪圖便宜、不博人懵。「真誠」是,知道自己能力所及,就坦然盡力;知道自己力有不逮,就坦然承認;知道自己犯了過錯,就坦然面對改過。至少,懂得尊重的人會因此而尊重,能明白的人便會明白,問心無愧,昂首闊步。

或許這樣「戇直」的取態,恐在社會上容易被利用,但真誠並不等於天真,不等於口不擇言,也不等於任人予取予攜。而是把自己放在光明的地方,人只有光明磊落,才能無所畏懼。

社會上大家都說,讀書時代的友誼更真摯,但事實上,赤子之心本應誰人皆有,只是那人願不願意掏出來跟人打個照面。所以無論任何年歲,真誠待人,也猶如一個網篩,真真假假,就經由時間篩跌出來。而這些跌坐在身邊的人,就是你心的反照。若說是吸引力法則,又或稱為物以類聚,相似的人會互相吸引靠攏,真誠相對的人,就成為了真心的戰友和好友。

既然世間太多虛假,又何必再添幾重?倒不如將自己的世界簡化,以真誠待人。
Untitiled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7/2/1

際遇無常

旁人總是會把我們的際遇想像得很好。或者說,我們傾向把別人的經歷想像得過分美好,而把自身的經歷,想像得太過不堪潦倒,擁抱受害者情結。

果然,一直以為友人在外國混得風生水起,一個拐彎,原來回香港了,一下子,回到了原點。原來,無論跑到天腳底,人最躲不過的,就是際遇無常。友人年近而立,這是人生滋味初嘗,是苦是甘,只有當事人才知道。

也許人生沒有所謂一帆風順,所有的高低起伏,都只是命途中的一小段路。最近看到一句話:所有事情在人生當中都是短暫的,當遇上好事的時候,要珍惜及享受它,因為這不是永遠;當遇上壞事時,也不用太憂愁,因為它本來就不會長久。

曾在不順心時,在網上聽到淨空法師的講道,年將九十的他,面容祥和,邊說邊微笑,讓人看得很舒心,他說話語氣又不徐不疾的,給人很多喘息與思考的空間。他說他住過新加坡、美國、加拿大、台灣,甚至香港,總希望像那些居於深山的大師那樣,安定下來,幾年以後,卻還是要別離。所以他說道:「佛法隨緣,一點都不勉強,哪裏有緣就到哪裏去,可是自己修成才有這個能力。」

也許人生,本來就不必追求安定,也不用過於步步為營地要求接下來的人生避免再遭遇風浪,而是該練就一種,在風浪當前,還能處變不驚的氣魄。你不知道下一次會遇上何種無常,但你知道,即使遇上了,也沒有什麼再可以把你難倒。「災難頻繁,最重要的是你要定。定,就能生智慧,智慧能解決問題。」淨空法師付之一笑。

也許下一回,等風浪退去之後,你的人生已被推上了新的高度。誰知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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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5/8/5

這時若在香港旅行

所謂旅行,就是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,有尋根究柢的興致,慢慢摸索認識。這個地方,可以是你生於斯長於斯之地。一年後回到香港,仍然親切,卻又陌生,誰會想到,香港原來也可以如此?那種生命力,真像由水泥地裏爆開長出來的花苗。

旺角佔領區,那條彌敦道,只有密集的人,沒有車,很超現實,路上無比寬廣,很久沒有在市區呼吸上一口沒有廢氣、清新的空氣。朋友在人群中相遇,閒話間不勝唏噓:「你也來了。」「對,我也來了。」彷彿是來參加一場平常不過的聚會。後面有一群人熱熱鬧鬧,立起腳架在橫額前合照留念,大喊「我們要真普選」。一個個帳幕立在馬路中央的花槽邊,人們靜靜地堅執地守着坐着。

直到剛過去的周日,在對面行車線,警察的紅旗高舉拉繃,人們的雨傘早已打開來了,胡椒噴霧灑落,一陣陣撼動的警棍敲擊聲,「衝突」發生,那倒不如說,市民終要捱打了。

身邊跑來幾個人,興奮說着普通話,指着前方:「這裏就是佔中。」彷彿是一個新開發的旅遊景點,不能錯過。還有幾個人,拖着行李,杏仁餅大包小包,向佔領區的一個青年問路,青年馬上拿起電話用地圖查找。若真是暴亂,試問誰還可以這樣安全站在對面街湊熱鬧?

民主或人生,都不是坐以待斃,各人總要付出,且要堅持持續地付出。香港很細,這些新的「旅遊景點」,不離家門有多遠。像去旅行一樣,不到過那裏,不能明白更多。

20141022pympcolumn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