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歲以前應當去旅行

平日去巴黎的博物館,鮮見人龍。前面幾個貌似韓國女生,拿着護照,一臉高興地離開售票處,直接進場。在法國,只要26歲以下,就能免費參觀過百家博物館和歷史古蹟,去羅浮宮、凡爾賽宮等,即使是進去借廁所,也可暢通無阻。

26歲以前,未見世面,什麼事情都是稀奇的,價值觀還會變,還在透過不同的閱歷來尋找自己的位置。去一趟長途旅行,買便宜機票,玩沙發衝浪(couchsurfing)交換住宿,不需要花費很多。在前所未見的景物前駐足,那種衝擊,不是在原來的地方待上三五七年便可比擬的,像暴風雨過後,新葉總是更見茁壯。你會懊惱自己出走得還不夠早。

去龐比度(Pompidou),這幾乎是巴黎的中心點,方便得可以每次進去只看一兩件大作。巴黎街頭早前貼有Martial Raysse的《日本製造 – 大宮女》(Made in Japan – La Grande Odalisque)的海報,事實上印刷品和真跡卻是兩碼子事,藝術家把古典畫家筆下的美女剪出來,配上熒光紅綠顏料,而只有在現場,才能發現畫作頂角的一隻烏蠅,諷刺六十年代日本工業粗製濫造。

或者去奧賽博物館(Musée d’Orsay),看梵高著名的《隆河的星夜》(Starry Night Over the Rhone),和館外午夜的塞納河互相輝映。還有莫奈的睡蓮,從前在教科書裏看到麻木,但這一次並不是平面的,上面有立體的筆觸,有色澤層次,隱約透出畫家的情緒和靈魂。

也能看到這個國家的藝術教育,好幾群孩子在畫前席地而坐,導賞員以問問題取代冗長講解,孩子們總是雀躍地舉手。我們沒受過這樣的教育,只好透過出走來圓滿。逛到最後,開始有點觀賞疲勞,比香港人逛街shopping還要疲累,但不費分毫卻滿載而歸,這是26歲以前的浪漫。

20140219pympcolumn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名古屋之六|樂逛名古屋城

很矛盾的心情,一聽去博物館,總是興致勃勃的,但一想到可能是硬邦邦死板板的展品展示,就有點卻步。看博物館或歷史建築,看的就是那時期的原貌景況,本該一點也不沉悶,但有時佈置草率或形式太單一,就浪費了大好故事。

第一晚在名古屋的現代化電視塔裡,遙望這座落在霓虹燈裡、射燈映照的名古屋城,輝煌屹立,又像模型,很超現實。我的感覺,依舊欲拒還迎。


到得翌日在城的腳下,終有點震撼了,於是想,就算裡面如何悶蛋,單看外面的建築氣勢,還是值得的。當然,後來真的讚歎,展場設計比想像中多元化。

那天,正門傳來單薄的敲木聲,朝聲音方向一看,原來是戰國時期三英雄的其中一位出巡了,引得觀眾都圍坐到大草地「二之丸廣場」。演員演得熱烈,佩服他們穿著盔甲大汗淋漓也樂在其中,可惜我們一句都聽不懂,只好先行一步了。

除了那些經歷戰火的石牆,走進城堡,又看見了那條巨型的金色魚,叫「金鯱」。那本是置於屋頂樑上的裝飾,南側雌北側雄,是防火神獸,後來就成了權力象徵。

爬樓梯上二樓,除了偌大廳上的簡單平面圖,竟然還有3D動畫作嚮導。雖然看不懂日文,又追不及英文字幕,且看得有點眼花,但僅看圖畫,還是能略理解一二,也看出製作者的心意。

名古屋城約有七層,早忘了每一層的架構,但分明記得屋內的裝飾展示,紙門、屏風、窗子和櫃門等,雕樑玉砌的全都是畫作,主題不約而同是中國經典傳統故事,像「酒池肉林」、「姥姥遊大觀園」等,一個主題數幅,應是出自不同工匠的手筆。


想起某些博物館,有得價值連城珍貴的碗盤,僅僅獨立擺放,展品形單隻形,根本不知道用來幹什麼,更難說可以理解當時的民風習慣了。想不到城堡內,除了還原食具擺放,還盛載了像真的食物模型,雖然不知有沒有認真考究,但單看那些炸得油亮的茄子,真的好想吃哦!

也有一層展示了屋外的大環境,那仿真場景燈光有點陰森,由天亮到天黑,可人家那時就是這樣在茶檔喝茶,在鐵舖打劍,到碼頭搬運的,感受特別真切。最頂一層很開揚,環迴的玻璃窗能環看整個現代名古屋市,又能遙想古時的宏偉版圖。看著窗外淡綠的飛檐,有莫名的感動。

臨行前,我在頂樓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枚印有名古屋城堡的金幣,旁邊還有自助打鑄機,聲聲鏗鏘的把輸入好的日期和英文名字打製下來,留作紀念。又一次見證日本人擅把現代與傳統結合的精神。

(名古屋之六.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