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食堂在哪裏?

進戲院之前,已經有心理準備,於是先吃飽晚餐,以免看到中途飢腸轆轆。電影的節奏必然是慢的,音樂很柔和,燈光也是昏黃昏暗的,這讓人好睏,卻也很舒服。

平常很少看漫畫,唯獨這套《深夜食堂》會買來儲起。安倍夜郎畫起來的食物,總是好好看。一支筆桿可以畫出柔軟麵條、香脆炸肉、濃厚醬汁,單純的黑白深淺,但質感和聲色香情味都齊全。

電影跟電視劇的人物和情節都很類似,很熟悉,但當中其實也有點突破。煮食的人,對於自己的廚房地盤總會有一點防備心,不隨便讓人進去搬弄。廚房一直是食堂老闆的陣地,電影卻安排了一個女子小滿的闖入,容她磨刀、做玉子燒,老闆只在後頭寬容地笑,甚至讓她留宿在食堂的閣樓。你想吃什麼,我給你煮;你想煮什麼,我給你空間。那更讓人覺得,在天下之大無處容身之時,這裏是個可以投靠、會被接納的溫暖地方。

總是希望能遇上這樣一個食堂老闆,永遠都是這樣沉默,這樣看透世情,默默聽人說心事,問幾句不着邊際的話,然後等事情自然發生。你餓了,不是陳腔濫調地「煮個麵你食」,而是深知你的口味,煮一盤鐵板上的拿波里意粉,或者熬煮一鍋咖喱配上白飯。

連這裏的食客也是如此,各種人帶負着自己的故事,零碎片段淡淡道來,旁邊沒有人質疑、沒有人批評、沒有人說三道四,只陪着你一起,慢慢吃光一道菜,呷一口冰涼啤酒。這是頭一遭看電影覺得,像看到一群老朋友在大銀幕裏面。

深夜凌晨裏,總有肚子或心靈空虛的時候,到底哪裏會有一家深夜食堂?

20150617poyeempcolumn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 2015/6/17

深夜食堂養病

臥病時不想用神,卻一口氣看完了四冊《深夜食堂》,簡單舒服的漫畫。安倍夜郎畫的不是一般大眼小嘴的日本漫畫,我覺得更貼近生活,一兩個臉上的特徵,不知怎的就真聯想到那些人真實的樣子,而且雖是黑白,但細看不同筆觸描畫出來的食物,竟可以如此相像,特別有趣。

深夜食堂,每天晚上12時到早上7時營業,來的會是什麼人呢?夜深人靜,那是人最脆弱最易感的時間。進去的人,似乎都卸下了裝備,也不需要介意自己是什麼人,白天遇過什麼事,就是共融與平和。也許因為相近的下班時間吧,我就有了共嗚,所以漫畫裡也有記者,可惜還不見編輯。

凌晨時份餓了,就會突然想吃某些東西,可能是隔夜咖喱、茶泡飯,或只是簡單的牛油撈飯,甚至僅是一些剩菜殘羹,老闆也會給你細意做來。那種飢餓與飽腹的感覺,比白天來得特別強烈,喚回我們與食物最純粹的感情。食物,也是一種療養,簡單平淡確是幸福。本來不妥的腸胃,看著看著,也開始想吃爸爸煮的白粥與火腿蛋三文治。

左眼有刀疤的酷老闆,感覺很高大,不慍不火,一臉洞悉世事的樣子,有很多人向他訴心事。他背後想必也有自己的故事,就儘管肆意幻想吧,等哪天作者再揭盅。作者其實是聽到一首歌的間奏旁白:「深夜零時起營業的炸串店」,才構思出《深夜食堂》的故事。至於是不是他「理想的食堂」,他只單純覺得,「有這樣的食堂就很滿足了」。

食物,把大家連繫起來。在翻譯丁世佳的blog裡,還能偶爾找到與漫畫相應的菜式,他一邊翻譯,一面照做老闆的料理。(tanzanite.pixnet.net/blog)

有時候,我也很想找個這樣的深夜食堂,鑽進去,看看老闆會為累了、寂寞了、心灰了的人,送上什麼宵夜。從食物,找到溫暖,也是我希望文字能做到的吧。

找到了《深夜食堂2》的日劇,音樂很配合,昏沉柔和的。

http://www.dailymotion.com/embed/video/xlsjqq

深夜食堂

被三四件麻煩的公事糾結了一整晚,又自動無償加班,在這凌晨三四時本來就是一般人該休息的時間,大腦勞累得又脹又實,已經停止運作了。
來到每晚擦身而過的通宵營業海鮮小飯店,店子外頭放著幾個大蒸籠蒸爐,每次走過,只見店員把蒸籠蓋打開,冒出來一團團白蒸汽,卻不知道裡面賣的是什麼。這夜太晚了,就只剩這家店還開著,我第一次探頭問:「請問有什麼賣的?」「燒賣、蒸腸粉、排骨飯……」店嬸嬸把三幾個大蒸籠逐一掀開來,在騰雲駕霧裡我看到這些原是茶樓點心的真身,一見燒賣,眼前一亮。
在深夜街道裡,在初冬寒風中,捧著熱騰騰的燒賣,咬一口。隱約記得,小時候愛吃的就是酒樓的燒賣,喜歡膩膩的肉香,偶爾咬到甜脆的蝦,就珍而重之的慢嚼。倒不大喜歡蝦餃,感覺太貴了,口感也太單調。這家海鮮小飯店的燒賣,不是麵粉燒賣,也不是魚肉燒賣,熱辣辣的肥瘦肉勻稱,我忍不住笑逐顏開。本來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,再咬一口,笑得更肆意。宵夜,真是慰勞自己的好方法,儘管實在不健康。
有天在書店打書釘,剛好看到很多專欄作家介紹過的《深夜食堂》日本漫畫,安倍夜郎,哈,作者名字也好合襯。翻到一頁說有個女客人,常獨個兒到宵夜小店,只會點醬油炒拉麵加一隻煎蛋。後來有客人告訴老闆,她其實是個風摩一時的女明星。只吃那麼簡單的宵夜,就是為了尋回小時常吃的味道。
不是時常加班的日子,回家偶爾也會喝到,那盛在暖杯裡的粟米青紅蘿蔔煲豬骨湯,還有肥嫩嫩的豬骨肉,是從小喝到大的愛的味道。有時還附上切好的鹽水蘋果,或剝了皮的葡萄。夜深人靜,家人微微的呼吸聲此起彼落,伴著我,再翻幾頁書,幸福,便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