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注做甜品

【專注做甜品】
一入烘焙深似海。由本來對西餐感興趣,到後來發現甜品可以這樣多姿多彩,也得謝謝《明報》「星期日生活」的主編海倫小姐,讓我每月逢第三個星期日,有版食譜專欄「另一個胃」,可以發掘這個甜品小宇宙,然後那個興致就一發不可收拾了。

現在科技發達,上網自學甜品是很容易的事。知識就在那裏了,只要你肯行動,練習多少次、面對失敗多少次,無論如何就是不要放棄、不要氣餒。做了九次都不成功,就這樣放棄了,誰知道第十次不會成功?不試的話,就永遠成功不了。

但做到某一步,還是會到達瓶頸位,蛋糕怎樣做才更鬆軟?梳乎厘怎樣可以再脹高一點?蛋白要打到什麼程度?於是,還是走去報了廚藝學校。老師將甜品製作視為一門專門學科,認真態度令人肅然起敬。

做甜品,就是熟能生巧這個道理,有同學做過Lady M,一進去就是一整天切士多啤梨,而且尺寸不能有0.5厘米誤差,也別說一天要煎多少片厚薄均一的crepe了。做甜品就是要不斷練習、重複一個動作,專注將每一個步驟做到最準確。同時,也特別需要講manner,哪一樣要先做,哪一樣要接着做,效果可以完全不一樣,還要邊做邊清理。

當成功做到每一個步驟,自己吃起來也覺得達到要求,那種快樂是無可比擬。而最大的滿足感,就是讓吃到甜點的人,有種幸福的感覺。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女人心・高樓斜巷/(隔五日見報) 寶兒 2018/10/8

巴黎星期日生活

在巴黎,星期日最好還是早點起牀。

帶一個空空的環保袋,坐地鐵到星期日早上開檔的巴士底市場(Marché Bastille),早已人山人海。逛市場心得是,盡量不要買減價便宜貨,因為早已不新鮮,但小販很會偽裝,把水果蔬菜排得漂漂亮亮的。要挑正常價錢的來買,比超市便宜一點點,質量卻大都很好。

中午到朋友家參與一場素食盛宴。女生們圍在開放式大廚房裏,鬆鬆散散地準備,parsley蒜蓉拌馬鈴薯、青檸汁拌蠶豆、芝麻拌芽菜波菜、中東的鷹嘴豆泥醬(hummus)、納豆、豆腐冬菇味噌湯。男生們攤坐在沙發上閒聊,其中一個走近爐邊硬要參一腳,說要打破男主外女主內的悶局。

午後男生們捉棋,女生們圍坐地下,繼續手作羊毛濕氈,其中一個打趣道:「我們現在不是在阿拉伯國家啊!」大家笑作一團,後來便有男生端上咖啡,侍奉各位。

做羊毛濕氈,她們買來原灰色小羊毛,一撮鋪上一撮,加上熱肥皂水不斷搓揉,利用羊毛收縮的特性,做成無縫袋子,有女生還特地做一對羊毛拖鞋作母親節禮物。手作幾小時,指頭皺皮腰背痠痛,成果卻很溫暖可愛。

休息時泡一壺菊花杞子茶,在夕陽斜照下泛橙透黃,吃芝麻餡紅豆餡湯圓,坐坐聊聊,早已快到晚上八時,幸好巴黎春天的白晝特別悠長。九時到家,天還亮着,煮一鍋番茄海鮮魚湯,清甜鮮美。這樣的生活,不知還能享受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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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立會選舉,你玩晒

頂!你玩晒啦!

睇完《星期日生活》封面篇〈立會選舉無間道——配票機器是怎樣煉成的〉,火都嚟!黎佩芬說:「最唏噓失落的其實是泛民選民,他們個個都好認真對待,要投好手上一票」不止是失落,直頭想反枱!你玩晒啦,我唔玩喇!

那天,我自己配票,認真游說堂妹投人生的第一票,兩票給公民黨,一票給社民連。見反國教科這樣沸騰,年輕人都走出來了,心想說不定有好結果,誰不知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。

朋友娘親在投票當天,去做義工,她以為她娘親是替政府做義工,後來才發現,她娘親有個選舉襟章,上面大大個數字「806」。記得806是誰嗎?——功能組別超級議席候選人,民建聯李慧琼,啊,現在是票后才對。朋友探她娘親口風:「你去幫手,有冇錢架?」她媽媽答:「有餐飯食吓囉。」孤寒得佢吖!

你說那些什麼什麼同鄉會、校友會、小學同學會,何以個個月有飯聚,何以可以請你父母夫婦遊埠出國?那些舊同學搞手,真的發了達麼,這麼念舊,請你一家?難道這不是選舉工程之一?比那些議員的蛇齋餅糉更無聲無息呀,潛伏當中,議員不出面,用朋輩壓力,舊同學一句(你吃了我那麼多餐)記得投806喎!泛民,一窮二白,點鬥啫?

投完票,在街檔,聽到公公婆婆叫老友們:「喂!投9號呀!9號!」唉,又一班可憐無知的扯線公仔。我記不起9號是誰,建制派的,我一個也不想多看一眼。怎料我媽跟我說,一個月前,她收到個電話,教跳舞的街坊之友打來,叫她:「記得投9號、9號,王國興。」我晴天霹靂。(我知道,我知道,可能某些議員的地區工作的確做得好,之但係,9號,係空降港島架喎!)

我媽起初沾沾自喜說:「你以為我蠢呀?我咪答佢囉:『好啊。』哈,我當然唔投啦,咁易信人咩,係都投公民黨啦。」但我媽,唉,活到這把年紀,都未登記做選民!偏偏,不算愚民的這些人,就「坐食山崩」,她會覺得:「我諗,可以等人哋幫我爭取埋一份既。」又或者,他會覺得:「我哋偷渡落嚟呢一代,好少人理呢啲嘢既。」唉,你個女都已經咁大啦,難道香港不是你家?

如果傻強說的是事實:「建制派支持者中因政治立場而希望泛民大敗的,只佔少數,多人投建制是源於對政治的冷漠與無知,建制和泛民在他們眼中根本毫無分別」,是香港民主呼聲中的悲哀。

玩選舉玩到這樣出神入化、無孔不入,連我們家人鄰居都搞埋,就算到2017年有普選又怎樣?還不是一次中央配票欽點大龍鳳?到時中央順理成章話民意如此,保皇黨深得民心,大家擁護建制,我們還不又是被耍的一群?

若說香港還未適合普選,原因只得一個——尚有太多人不懂遊戲規則,連「我為什麼要投票」都未諗過,就給9號一個剔。有時,不要怪泛民一盤散沙,不要怪民主黨妥協政改,不要怪公民黨搶票又嘥票,只怪我們民智未開,即使有普選,都只會暴殄天物。

P.S. 我真的很嬲,嬲我沒迫我爸媽登記做選民,嬲就算知道對家這些內幕消息,我們一點反抗反擊能力都沒有,赤手空拳,泛民又不爭氣,每次說檢討檢討,最後只有捱打的份兒。不要怪我語氣重,我堅嬲。

在不安定的日子安定下來

2012/05/23

「在不安定的日子」,初見這題,心驚肉跳,說得太準了。這些日子,對民主我們求而不得,對生活我們扳不回過去、捉不緊未來,看,拉布也被戛然終止了。

那天跟也斯老師和師母午聚,老師唏噓現在人們少讀書、少寫書評。像最近的國際藝術展,人們一窩蜂湧去,為着潮流,可是沒什麼人評論那裏的藝術,那就只成了消費。我忽然恍悟,只消費,卻沒有消化。

日子不安定,內心虛空,我們精神上的飢餓,像黑洞一樣無止盡。我們以為把血汗錢花光,把東西攢在手裏,人就會充實,就能把安全感抱滿懷。怎料,卻越發像《千與千尋》裏的那隻黑袍白臉妖,囫圇吞棗,吃得身子撐脹,卻餓得更慌。

尋求救贖,有人告訴我,她開始每天棄掉一件東西,人其實不需要負有太多。像那白臉妖,必要把佔有的欲望全吐出來,才能回復輕省。看上周《星期日生活》,教大家十五件衣服穿三十天,轉念,那也是停止消費,開始消化的實踐。

《在不安定的日子》,是也斯詩集的名字,出自其中《給苦瓜的頌詩》,寫在八八年八九年間的動盪。轉眼二十四年,如今,我們的香港,仍未能安定下來。十八首詩,法國詩人桑德琳挑來譯作法文,越過年代空間互相呼應。鬱藍色的詩集,本本人手製作,負責裝幁的藝術家,閒時釘製幾本,共二百本,記上編號。詩人分文不取。

在也斯人生不安定的日子裏,化療一個接着一個,煎熬循環,他卻嘻嘻兩聲笑,不忘囑咐我,努力寫下去,路就會澄明。

假日午後,抑壓往外跑的衝動,禁止自己再冷落囤積了的書堆。找個陰涼位置,看點書,讀點詩,穩住心神,就不用消費。抖擻精神,精神飽滿了,日子安定下來。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救救百里香

這是一盤垂死的百里香。

在吉之島帶回來的這盤百里香,剛開始還很茂盛,一大叢綠在頭頂,枝葉幼幼細細的很可愛。但自從來到我家、自從我太愛美,買了一個不透孔的花盆給牠後,牠就開始垂頭喪氣。

還有我爸媽的「溺愛」,又茶葉又米水,我今天起床,看到牠盆裡的汪洋,大喊一句:「哎呀!淹死牠了!」

偶爾經過露台,就很擔憂,據說人類與植物對話,是真有微妙反應的,甚至能心靈相通。所以每次經過,我都暗暗在心裡想:「你要乖乖好起來哦!」可是,這本來是我新鮮百里香薯蓉的主角,本來是法國菜練習的好幫手,卻是越見萎靡了。

我不甘心當個催花殺手,昨晚立下心腸,要替牠尋尋解救方法。有Blogger說,枯了的枝條可以修剪下來晾乾再用。一塊葉一塊葉的摘下來,才成了幾小茶匙的乾燥香料,現在才知道那一瓶昂貴的現買百里香身價由此而來。

又尋到了一個花草論壇,「花花世界」,上面有人上載自家花花草草的患病照片:「我的香草怎麼了?」像抱着小孩看病般著急。然後由版主看症,細心解說,也有過來網友搭嘴。裡面還提到我很怕的害蟲問題,什麼紅蜘蛛啊、小飛蟲,竟然還有「被狗欺負的薄荷!」,奇難雜症,無奇不有。真像個親子論壇,我想,那種愛惜,是沒兩樣的。

說回我看到的解救百里香方法。早些時看《星期日生活》簡說過百里香喜陽光,不愛太濕,我不大留意,以為天下間的植物都一樣。後來看「花花」論壇裡的病患者,原來都被勸說要給百里香通風的盆子、多曬太陽、泥土不能太黏,要修剪長得太長的枝條,這才知道,我一直屈委了我的百里香。每一種香草,都有自己的性格,都有微小的生活環境需要,種的人要細心,要有感悟。

好的,待會,我就去買一個寬闊又透氣的新家給你,你要等我哦!

「花花世界」論壇網址:
http://flowers.hunternet.com.tw/forumdisplay.php?f=9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