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與獨佔|《我兒子是惡魔》

We Need To Talk About Kevin是去年上演的,中譯《我兒子是惡魔》,百無聊賴就看了,僅知道是關於親子的故事。後續再生興趣找資料,才發覺原來是英國的獨立電影,由得獎小說改編,曾在倫敦電影節(London Film Festival)得過最佳電影大獎,蓮南斯(Lynne Ramsay)也得了最佳導演獎。

電影拍得沉鬱壓抑,時空跳接,剪接乾脆,交代卻很清晰。情節讓人想起了,佛洛伊德的「戀母情意結」,那源自希臘神話原型,伊底帕斯在不知情下,弒父娶母。雖然不覺得這套數的理論一定潛藏在人的內心深處,但兒子與母親的感情角力,卻讓人明白,天下間的愛,都是一種獨佔。

素顏演出的蒂妲史雲頓(Tilda Swinton)很稱職,幾乎說得上是神經質,表現出面對兒子Kevin的無盡壓抑。也許Kevin未出自娘胎,就感應得到母親不喜歡自己,甚至厭惡自己。少年時的他已洞悉母親,「你只是習慣了我,但卻不喜歡我」。也許他該慶幸,即使母親並不喜歡他,他們二人卻有著血緣的牽繫。

縱然Kevin從小到大,表面上與母親處處作對,但這正正是他對母愛的渴求。育兒專家會說,頑皮的孩子就是為了引人注意,得到更多的關注。也有男友人告訴我,小時候時常捉弄某個女孩,其實也是愛的表現。Kevin知道,只要他壞事做盡,他母親的目光就會停留在他身上,即使那只是一個憤懣或厭惡的眼神。那也是對愛的人的一個最卑微的奢望。

那是因愛而成的執迷不誤,母親越抗拒,卻越把Kevin對愛的渴求做成更大的拉力,轉而生出更極端的想法。他用了殘酷的方式,終能純粹地霸佔母親的愛。在目的達到的一刻,推開大門,他覺得他就是備受注目的勝利者。
也許必須成長,或因為時間,Kevin才能醒覺,他以前有些事是很確信的,但現在不了。電影沒有道盡,但看的人都明白。愛,與獨佔,足以令人變成惡魔。

已經沒有「追女仔」那回事了?

難得跟亭亭玉立的妹妹到咖啡店聊聊天,喫喫下午茶,裝裝有文化。她住大學宿舍我上夜班,我倆見面時間著實不多。很喜歡她那個大眼睛朋友,乖巧機靈的女孩,便問她有沒有人追了。妹妹搖頭,竟然都沒有,她自己也是一片空白。都已經整整一個學期了,雖然我的也不堪回首,但怎麼就那麼不濟呢?

不說某年代的才女,傳聞年輕時就有六十多個男朋友。

媽媽那一代,就算她吹噓吧,最少也有四五個,當然是不同時段的。有些因為婆婆不喜歡,那便推倒重來,聽她的往績,好像有象牙大王的兒子(是真的現在就不會那麼窮啦!或者不會有我啦……)、生意人,或者老實年輕的工匠……最後,就是現在的賴皮爸爸。不過爸爸當年,每星期都會寫情信給她,我想現在我這麼愛文字,就是因為有了爸爸的情信遺傳因子吧,哈。

就算是非常內斂的「陰佬」四姨丈,為了追現在又胖又粗魯的肥師奶,厚著臉皮天天跑到婆婆家裡坐,木木獨獨的,也硬要蹲在那裡讓四姨媽看見啊。

不是沒見過媽媽姨媽們的年輕照片,不至驚為天人,但總算青春可人。那個年代,讓人驚豔的竟是爸爸姨丈們,今時今日的大肚腩小禿頭,曾是一個個雄糾糾的男子漢!

那些時候,與其說是追女仔,倒不如說是耍花槍吧,明明男有心女有意的。

現在身邊的朋友,都俏麗亮眼,可愛性格各異,卻不多見簇擁在她們身邊的觀音兵。雖說這個年代談情說愛講情投意合,自自然然就走在一起,甚至很多主動出擊的女追男。但總少了媽媽那年代的熱熱鬧鬧,甚至不及《那些年》的蠢蠢欲動。曖曖昧昧的甜蜜沒有了,驚喜不見了,心思也沒了,這樣一個戀愛的儀式竟湮滅了。

我們這一代的,這些觀音兵都到哪兒去了?

情話家計會

這是個奇特的經驗,出自密友的親身經歷,為了保留故事的原味,我索性用第一人稱替她寫下來:

家計會婚前檢查,要抽血。

我在大堂等著,L先生第一個被徵召入房,卻也是第一個陣亡——他從來沒告訴過我他抽血會暈的。

負責抽血的憐憫姑娘顯得比我還緊張,一邊像心疼自己兒子似的說:哎呀,標晒冷汗了!

我這才想起,剛剛那個衝進抽血房的大隻男護士原來就是來救人的,不然一條碩大的死屍,兩三個弱質纖纖的姑娘怎摃得動?

後來,妙齡姑娘領我到另一間抽血房,我先自首——我是有多次昏厥紀錄的。所以,索性棄掉椅子乖乖爬上牀,和她東拉西扯耽天望地,肉隨「針」板上。

一會兒功夫,回復血色的L先生進來看我,他扭揑地覆述憐憫姑娘的話:「L小姐應該不會暈的了,都是心理因素,她心思在你那裡就不暈了喇。」聽著這話,我用力按著針口的手馬上長了雞皮疙瘩!

但果真,躺著的我沒有昏掉,倒是肚子餓,笑容姑娘問要不要吃糖,我便一口答應了。

笑容姑娘拿著兩顆瑞士糖進來,我手還在按針口,掙扎著坐起來,向站在牀邊的L先生抱怨:「我這樣子怎麼吃呀?」

如在夢中的L先生還未回魂,笑容姑娘已經先聲奪人:「使咩驚,男朋友仔餵你食就得啦!」又是一句響亮的甜言蜜語啊!

L先生這才如夢初醒,便馬上得意洋洋的調侃我說:「替她拆開糖紙,我自己就會一口吃了它。」笑容姑娘不甘示弱,誓給我挽回面子:「所以才給你們兩顆嘛!」

想來,香港的公立診所,好像就只有家計會裡的人不會哭喪著臉,不知是不是因為來的總是一對對一臉幸福的人兒,她們也許就沾上了甜膩的習氣。看著這對鬧著玩的未婚大男孩小女孩,她們又會多添點茶餘飯後的甜品話題吧。

但,我還是悻悻的說,密友啊你倆丟了我們八十後的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