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古屋之四|夜饗名古屋

在名古屋記憶最深的畫面,原來是晚上於街頭飢腸轆轆的行行重行行。那是感覺與生理交戰,蠻好玩的過程,也很自虐的。

沒有多餘的資料查找,在夜街頭,貪婪地掃視那些形形色色的街舖食店,單憑純粹的感覺,看到了,感覺對了,就進去吧,進去以後,就要盡情享受。

印象中,在名古屋第二個晚上,走進去的是一家藍色的居酒屋小店。當時太餓了,什麼記錄也沒留下,只拍了些照片。

隨意的點了炸雞塊作前菜,精緻的魚生、烤一條未見過的魚,且點一條肥美烤墨魚。有點意猶未盡,就追加了看似是芥末墨魚鬚的小吃,黏黏稠稠的看起來不太對胃口,可是一吃進去,芥末的澀辣味吊起了墨魚鬚的鮮味,好甜好香啊!

日本僅有一個缺點,就是室內還沒禁煙,放眼望去,都是叼著、拈著煙的人們,穿著西裝穿著套裝,臉上掛上滄桑或倦容。因為語言的隔膜,侍應特別可愛,有個女侍應從中國青島來,誤以為我們是韓國人。她連國語都生疏了,聽起來倒像日本人說普通話,每一個字都咬牙切齒的。

第三夜,在尋找天婦羅的路上,搜索或豔紅或亮白的燈籠,兜兜轉轉,卻見很多站在路口的黑西裝人,沒機會也沒膽量問個究竟。走到「海女之酌」(A MA NO JYAKU)門前,不見人,卻聞樓梯上傳來分明的日語,是歡迎光臨吧。

電話:錦大津通店 052-959-5800
地址:名古屋市中區錦3丁目17-7

不知是因為那些燦燦的燈籠還是那句渺渺傳來的迎賓話,終於進了這家爐燒店。開放式的廚房,懂點簡單英語的主廚特地走出來,牙牙學語似的向我們介紹這是蝦這是魚這是肉。

看到馬肉刺身,先是雙眼放光,吃起來卻著實跟一般魚生沒多大分別,而且總夾雜點點歉意,本是一匹好馬兒啊!烤明太子,鹹鮮鹹鮮的,外焦內軟。一串肥瘦肉相間的烤豬肉,反而是滋味亮點,肥肉太香膩了,抵受不了誘惑就點了兩次。還少不得名古屋名物--手羽,那是雞翼連雞翼尖,香脆肉嫩。驚喜的是桃子酒,清甜的,連受不了酒精的我也喝上幾口。沒想到這就成了最昂貴的一頓饗宴,盛惠七千六百八十円(約港幣七百六十元)。


另一尋寶樂,就是逛不同地方的便利店,特別在名古屋這些城市,走幾步就碰到一間,在晚上,也就特別炫目。

嗜蛋的人,連雪櫃裡的一小盒溫泉蛋也不放過,澄黃的蛋黃還透著橙紅色,有種醇美的蛋香。各式各樣的便當、明太子飯團、各種雞蛋布丁、奶茶和牛奶,還有熱騰騰的關東煮。如果香港便利店也有那麼多選擇,以後深夜下班就不用為宵夜而發愁了。

因為有婆子性格,所以綠茶Latte、零食,甚至是蒲燒鰻魚罐頭,我都一概喜孜孜如獲至寶的把它們收到行李袋裡。

順帶一提,城市裡的日本人,獨自下班吃飯以後,竟然都手抱一本書,優悠靜看,店主也不會投來斥責目光趕客。原來是慢食享受的文化氣息,靜靜滋養著名古屋的夜。

(名古屋之四)

《轉山》|怎麼騎車上山啊?

一個人出外闖天涯,從來都浪漫。別人覺得你不切實際,甚至,會罵你為什麼拿自己的安危來較飛。

不管是像第一個獲選「雲門流浪者計劃」寫出《轉山》的謝旺霖,還是電影裡為完成哥哥遺願而騎越滇藏之路的張書豪。或者,僅如簡介的一句:「每個人的一生中都要找到一次跟自己單獨相處的機會」。

其實,這是最現實的一趟旅程,一點不浪漫。試想想,要怎麼騎著一輪自行車上山。

我喜歡騎車,但全無技術可言,單是一個小斜坡,也力氣不夠,單車會倒溜而下;更何況那是海拔超過三千尺的高原公路。那時人在北京,由人民大學騎車到頣和園,僅五公里路程,就用了一個多小時。晚上再騎回宿舍,胯下赤赤痛。由雲南的麗江,一直騎到西藏的拉薩,路程,總共是二千公里。後來,一個隨日本妻子僑居的北京攝影師告訴我,單車是有分車檔的,有關的知識,我不知道的還有太多。

一直很佩服,甚至是崇拜那些能獨闖珠峰狹谷瀑布的人。

拉薩的布達拉宮,最近看到過兩次,一次是朋友面書上的旅遊照,另一次,就是《轉山》裡的場景。朋友坐火車去,已經算刻苦耐勞,布達拉宮,那時看,沒什麼,僅是到此一遊的平面照。直至看電影,明明是同一個地方,那畫面,卻簡直是旅途的終極聖光。

原來,有時是我們捨棄了旅程最精彩的部份。一切,得來太易了。

我們連堅毅、連面對逆境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漸漸失去。縱然張書豪的經歷讓人覺得過於幸運,但捨得把自己曝露於荒野之中,直面最簡單的生存需要,也就能喚回血液裡潛藏的對生命的渴求。

只是覺得,生活,其實可以更多元,可以有更多的經歷。而你,將會永遠懷念那段日子。內心那不安守本份的小蟲,又在蠢蠢欲動。

不用再回答那些質問你的人。為什麼要去流浪呢?那種流浪的心情,也只有渴望流浪的人懂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