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Phone被偷

在垂頭發現身前小袋的拉鏈無端被打開的那刻,iPhone不翼而飛,心裏暗罵,糟糕!這回終於到我了。

天早已入黑,一張亞洲臉孔、一大個背包、一個重型行李、一個有點擠擁的巴士車廂,天時地利人和,無疑我就是最好的下手目標。一下子經歷一輪氣憤、懊惱、追悔、挫敗的心情,最後,警察局還要關了門,除了靜靜回新窩,無計可施。巴黎終遇小偷,是一點不浪漫的事。

然後不斷回想起,在這裏認識的朋友所發生的事,有人在街上用iPhone和丈夫吵架時被搶電話;有人搬家時被偷銀包;有人在火車上玩電話被搶;有人價值二萬元的攝影器材放在私家車裏被偷;有人因為沒香煙可借被人刺了一刀……

相比香港,每人座上手上均有iPhone,甚至電話掉了,還有好心人打電話尋失主。關於治安問題,是巴黎最大的弱點,看來失竊也要計在生活費一欄裏。

隨之而來,就是要更改所有密碼,email、facebook、Apple account,刪除所有資料,想像賊人會怎樣對待iPhone,心驚肉跳。這時才知道,除了電腦,iPhone就是我在海外和親朋戚友的唯一連繫,日對夜對,在感情上早已過於依賴,如今竟像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親人,也像失戀,斷了聯繫,心裏還是隱隱作痛。

但老套一句,錢財身外物,始終只是一個電話,不是人。有時也覺得iPhone像保護了半年的太子,終究還是被擄去,盡力了,倒也有點鬆一口氣。

友人這樣安慰,或者說諷刺我,你的iPhone,至少能養活一家窮人一個星期了。

20140416pympcolumn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閉上眼看iPhone

2012/07/04

巴士上,挾着紅白手杖的人,眼睛失去焦點,但手指卻能純熟地滑過iPhone屏幕,一如視力良好的人。這是今年六月Apple發布的短片,展示他們的產品如何讓閉上眼的人,都能應用自如。

我不是科技和Apple的擁躉,只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,偶爾有一點懷疑,特別是身處港鐵車廂內,所有包圍着你的人,都垂下頭來注視那冷冰冰的屏幕。直至最近,聽到友人提及Apple開發的系統,如何讓視障人士「讀」完一本書、給朋友發短訊,才在心內抗拒的圍牆上,開了一扇窗。

假若閉上雙眼,我們只摸到iPhone或iPad上的圓形按鍵,如何在平滑的液晶屏幕上摸到其他的?原來就是善用iOS系統的發聲功能,只要手指在屏幕上游動,觸碰處,系統就徐徐讀出來,告訴你這個是什麼鍵。由此,視障人士可以收發email、使用WhatsApp,甚至閱報、完完整整讀完一本沒有凸字版本的書。

不過好些時候,即使手執好硬件,軟件卻未必能夠配合。因為我們都能看得見,總往往忽略了看不見的人的需要。好些網站,甚至是網上報紙,設計未盡善,使用語音發聲時,總會讀出奇怪的字來,這問題在香港尤甚。由是,一群來自MACitizen的Apple用家及視障人士,成立mAccess,關注程式開發,提醒程式員注意細節,別忘了殘疾人士的份兒。

這種科技進程,幾乎就應驗了Kevin Kelly在What Technology Wants書上所說的。我們可以控訴,科技剝奪人的自由,人被困在四方虛擬世界之內。但的確,科技是我們的選擇,某些自由雖被排擠掉,但隨之而來的,可以是更多的自由,足以消除限制。那些由科技發展而來的問題和代價,我們既要承受,更要不斷修正。科技從來不是溫馴的獸,只有人當上馴獸師,才可化腐朽為神奇。

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