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敦寶靈街 隱世手藝 小店情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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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、圖 寶兒 http://poyee.me
編輯 潘建文

手製繡花鞋、皮鞋、旗袍、改衣修褲,香港現在還有師傅做這些嗎?
有,不過好些早已隱姓埋名,藏在佐敦一條小小寶靈街,算是滄海遺珠。
現在多數人只看到街道兩旁的排檔,或僅聞寶靈商場裏有很多改衣師傅。
街坊說,寶靈街幾十年不變,時空彷彿停頓了,也許我們該慶幸,排檔成為師傅的天然屏障。
小店手藝,幸運點的後繼有人,然而更多的只是,托托老花眼鏡,繼續埋首手上愛煞的活兒。

寶靈街名字來自第四任港督寶靈(John Bowring),70、80年代以前是裁縫街,「很多人來做唐裝衫,那時還沒有排檔,全是街舖布行,賣雜貨、油鹽醬醋的也有」,先達商店繡花鞋第一代鍾球伯伯就是老街坊。第三代Miru自小住在附近,她帶路到寶靈商場前的橫街庇利金街,沿路望去,「以前沒這些連鎖店,一字排開都是布料,做功課時可來這裏找中式布、織錦布,可惜現在只餘一間了」。

80年代轉捩點 裁縫街變成衣排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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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年代起,排檔漸多,度身訂做的店舖被成衣零售隱沒。現在的寶靈街,隨時可買到人生任何階段所需的衣褲鞋襪:小童禮服、孕婦裝、婆婆襯衣,乃至白事喪服,一應俱全。去年花園街大火,檔主鍾先生自己真金白銀掏錢改裝,「以前檔口全是木板,現在都改成鐵,用晒PVC防火膠板,要幾萬銀!政府說撥款,你數數香港多少排檔,每檔分得幾千,幫到什麼?」昔日新興行業,其實也不容易。排檔後的工匠師傅更大隱於市,聽他們說得最多的,是對手藝的熱情,為使客人滿意,他們比客人更了解他們的喜好,故仍有熟客往來,比起大商場重複冰冷的流水作業,閘閘衣車聲縫出來的,就是情味。


(a)寶靈商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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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達商店
三代繡花鞋 傳統又新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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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達第二代王景華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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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上年被逼遷,也許先達商店的繡花鞋也不會受傳媒青睞。王榮、鍾球手足二人,1958年在彌敦道開店,05年王榮過身,由兒子王景華王景華和鍾伯頂上,後來鍾伯退休,兩年前王生的女兒Miru加入,為老店添新血。他們自願加租幾萬元,業主卻斷然拒絕,只得搬到寶靈商場1樓,現在已是舊時彌敦道僅存的老店。

創婚嫁系列 另製手袋配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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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ru手製的手袋,與花鞋配成一對,手袋還有不同款式。(寶兒攝)

為掙扎求存,傳統工藝也要緊貼時勢,「以前繡花鞋、拖鞋只能在室內穿,我們加上膠底防滑,可著出街,鞋底也加了軟墊」,軟墊上的菱形車線,仍是工場師傅用衣車逐條縫上。舊時繡花鞋,只有紅黑顏色,以色丁、織錦、金線等縫製,他們革新用上綠松色、深藍色麻布等,新圖案精緻,有孔雀羽毛、熊貓、金魚等。很多客人查問結婚花鞋,他們索性製作婚嫁系列,還把平底變高跟,鞋頭變淺,「線條優雅點,看起來不會那麼鈍」。她今年開始親製手袋、書籤、音樂盒,手袋還可與花鞋配成一套。「曾經有客人從杭州帶來絲綢,先在對面意達做旗袍,剩布就拿給我造手袋。」這是小店微妙的聯繫。

帶路人物:第三代傳人Mir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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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家族生意承繼人少,落力革新的後代更是毫毛。剛從理大設計系畢業的Miru,讀書時常來幫忙,final year project也是關於自家繡花鞋。問她為何不出外闖,「逼遷時,以為店子就這樣沒了,好唔捨得,本身又喜歡繡花設計,所以想接手」。問爸爸王景華怎麼想,「當然希望她多見識,但也尊重她意願,不妨一試」。開明爸爸放手讓女兒設計新鞋款,年輕人口味,女兒更懂得。

帶繡花鞋走進網絡年代

Miru加入後,為先達開facebook Page、為鞋子影product shot、設計新款,連網站也親手做,果然吸引了一批年輕顧客,遲點還打算辦網上訂鞋服務。Miru那天帶病,卻仍落力帶我走遍寶靈街。她自己做生招牌穿繡花鞋,一條短牛仔褲、黑色絲襪,配黑色繡花鞋就很好看,「繡花鞋可以配牛仔褲,或者返工時換上繡花拖鞋」。


旗袍雙雄 巧手縫製5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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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9室上海意達的卞師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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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達旁邊,有兩個老練的旗袍裁縫師,109室上海意達的卞師傅低頭默默縫,偶爾才抬頭說一兩句話。布料繁花似錦,多來自韓國及法國等地,精挑細選,選美活動的旗袍就是出自他的巧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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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至164號韻詩時裝的李師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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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150至164號韻詩時裝的李師傅,店裏不放布料,原來專門讓客人來料做衣,「好些客人帶布料來,就說,你幫我做吧,做什麼由得你」。他們縫縫製製五十幾年,在這商場待了十幾年,由熟客帶生客來,生客再變熟客,互相信任,源自手藝。


色彩斑斕感受印度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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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又精緻的手臂飾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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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ttadi Fashion店內色彩紛繁的沙麗、布匹、首飾,來自印度手工製造,也可以請老闆娘Chompa度身訂做,不少多港人專程來,訂派對禮服。老闆娘Chompa強調她們的衣服「high do, low price」,還會教你如何配襯,她和丈夫熱情得很,源源不絕拿首飾出來讓我拍照。


(b)明記皮鞋 老匠技藝放不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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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記的舊址寶靈街30號,頭頂招牌剝落,以為明叔真的退休了。卻原來還在,只是搬到廟街交界的寶安大廈,有醒目的A4紙招牌指示,(對講機按02)上一層,就見鐵閘門貼着「明叔」。登門造訪,明叔開門,一邊搖頭說不做訪問了,一邊卻開了門,「脫鞋才好入屋」,老鞋匠,果然相當注意細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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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叔造鞋60年,舊舖租由萬八瘋狂加至六萬,一對手製皮鞋賣幾千元,三個月始能起貨,抵不住了。現在他退休,還有兩個師兄弟,各自窩在家都捨不得放下﹕「鍾意整鞋㗎,欲罷不能,家退休,咪接熟客單,拖長嚟做,一樣係咁做。」明叔家裏是小工場,牆上掛滿真皮,窗前有古老衣車「用嚟車鞋面線」,食飯枱上還有新製皮鞋。我問明叔做不做生客呢?他瀟灑地說:「做,但要等三個月,等到就等啦,做唔切呀!」


(c)陳華記刀莊 磨刀霍霍為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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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着華叔磨的刀山

從世界各地寄回來,要開鋒、維修的刀剪,就如華叔所說的「無千無萬」,堆起一座刀山,但到了這一代,就只有他肯下油鑊了。「我為人哋有好嘢用,那是友誼,分不開的,到哪裏都會捨不得,又把刀寄回來。」北京美容院寄一批修眉小剪給他,但見他眼睛不瞇一下,揑着小刀在磨石上細細來回,磨一把就要半小時或更久,而他旁邊,正正掛着數十把這樣的小剪刀。每天工作七小時,「如果不喜歡,你不會願意這樣子做下去的,最緊要有興趣,你看我,愈磨愈精神」。真的,做了五十幾年,今年是華叔搬到277舖的50周年,再由277移師278,因為舊舖加租兩成。

「我鍾意做到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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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國肉片刀

他突然離座,亮出一把德國刀,「這是肉片刀,用刀片鋼做的,但不可切骨,切骨有專門的骨刀。切記!磨刀有9個工序,這是天然石芯,密度最高,用它來開過鋒的才是好刀」,他拿起單據真的輕輕一抿,幼幼的紙條就散落開來。「用它切肉片,邊使用力,輕輕一帶便是。」我問華叔,你是不是永不退休了?他冷笑一聲說﹕「我鍾意做到傻!」工具有價,然而「砥礪鋒芒」的手藝無價。


(d)友記住家飯 簡單家常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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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記經營了17年,堅持經營無味精住家菜、老火湯,餸菜天天新款。家常菜如鹹蛋蒸肉餅、煎紅衫魚、炸雞翼、炒雜菜,還有老街坊愛吃的細細條貓魚。餸菜營養均衡,日日新鮮熱辣奉上,兩餸一湯$25。是日靚湯合掌瓜煲粟米,「冬天飲潤吖嘛,靚湯日日唔同㗎」,林姑娘替客人挾一大條煎紅衫魚,用筷子折一折魚尾,俐落塞進飯盒。住家飯毫不花巧,但客人絡繹不絕,中學生、地盤工人、白領都是常客。


(e)新光粥店 吃一口親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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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光店面幾乎五十年不變,頭頂是白色吊扇,地面是淡綠色四方磚。資深店員櫃台前站定,聲音洪亮,說話簡潔,「請坐,食粥」,招呼你坐這裏那裏。客人落單會直接放開喉嚨喊,阿姐迅速送上粥品油器。店員霞姐說,他們還是用巨型鐵桶慢慢熬粥,把一粒粒米煮成很綿的米花,用古老鐵桶分開盛好。自家磨米漿做腸粉和炸両,炸両只賣$9,雖算不上脆口,但點一碗熱騰騰皮蛋瘦肉粥,吃一碟老手切的炸両,就是一份親切。客人一舉手結帳,店員在背後馬上就喊出價錢,眼明手快,末了還不忘送上一句「多謝,好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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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報》/Sunday workshop/街知巷聞

http://hk.news.yahoo.com/%E8%A1%97%E7%9F%A5%E5%B7%B7%E8%81%9E-%E9%9A%B1%E4%B8%96%E6%89%8B%E8%97%9D-%E5%B0%8F%E5%BA%97%E6%83%85%E5%91%B3-%E4%BD%90%E6%95%A6-%E5%AF%B6%E9%9D%88%E8%A1%97-212025094.html

眼鏡小店

新一年,眼鏡好久沒換,心血來潮想試點新的。朋友說他的新眼鏡右眼度數不對,嚷了一個多月,年尾終於的起心肝拿去修,也把我拉去。

眼鏡舖在炮台山小商場裏,混在漫畫店和手機電腦配件的小舖間,門面小得幾乎會錯過。既是藏在這樣名不經傳的地方,眼鏡度數又不對,我便對這店子心存懷疑。

直至朋友和老闆打招呼,那種感覺竟不像才見過兩三次。

老闆問我想要怎樣的款式,我模稜兩可,只要不跟以前的一樣就好了,或者大點的眼鏡吧?老闆諄諄善誘:「其實現在流行的大眼鏡,不是人人適合,因為鏡片有弧度,鏡片愈大,清晰點以外的地方會愈模糊,所以不要太追潮流,而不了解自己的需要。」然後他把玻璃抽屜和櫥窗裏合適的鏡架都拿下來,團團轉忙上半天。

驗眼時,老闆問我怎樣找到來。其實也聽說過這裏的眼鏡款式挺特別,有仿木紋的膠鏡框,除了啡色黑色,暗藍色也有。老闆說,來貨他們都挑選過,這樣的小生意,每種都存一點,盡量滿足客人。他又問:「你住附近嗎?」我點頭說很近,就在柴灣。老闆瞪大眼說:「這樣還說不遠?」看來真的只做街坊生意。

終於明白,何以連沉默寡言的友人也可以談得開懷,何以眼鏡度數不對友人還介紹我來。談笑間,我連隱形眼鏡也順道配了。問老闆配一天的還是一年的好,老闆想一想,你每星期才戴一兩次,還是配一年的划算。

原來眼鏡售後服務也足,第一次見識到配眼鏡也要「覆診」,取眼鏡後,下星期再回去檢查,如果嫌膠框戴得不夠舒服,還可以免費加鼻托。至於朋友的眼鏡,要重新配鏡片,一天便修好,毋須補錢。

末了付錢,其實價錢已經很平易近人,但老闆省得麻煩,把銀碼的尾數去掉,自動減價。配眼鏡,第一次有賓至如歸的感覺,新一年,是最好的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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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2012 in review

WordPress替 手作文字 做的一個 2012 Annual Report.
一年裡有寫Blog的日子就會有煙花,很有趣呢,按進去往下看,也許會找到你的名字,或者與你相關的資料呢。

寶兒

The WordPress.com stats helper monkeys prepared a 2012 annual report for this blog.

Here’s an excerpt:

4,329 films were submitted to the 2012 Cannes Film Festival. This blog had 36,000 views in 2012. If each view were a film, this blog would power 8 Film Festivals

Click here to see the complete report.

只去了台北?

假期後,被問得最多的是:「只去了台北嗎?」

是啊。

台北,其實中學畢業後就和中同去過一次。「那怎麼又去了呢?」畢竟好些年了,印象都模糊了,台北也有了很大的變化。感覺台北還有很多地方尚待發掘,可以一去,再去。何況這一次,還有朋友在那裡等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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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說相隔了好多年,但去過的街道方向,還是記得很清楚。很記得西門的捷運站,甚至記得那年住的小巷裡的破酒店,記得紅樓,記得中正紀念堂站,記得士林和師大夜市怎麼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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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年,聽說台北開了好多咖啡店,更多的生活雜貨店,同時還保留了一家家老舖小店,像吃豆漿燒餅的早餐檔。網絡上的部落格滿滿介紹台北的美食和人文風景,也索性買一本阿霽的《味道台北》同行,但最後發覺,還是隨意行走,更快樂。

這年來台北,跟以前很不一樣,畢竟不再是第一次坐飛機的傻孩子。幾乎沒有擔心要坐什麼車到市區,要坐什麼車到機場,也沒有非看不可的景點。

台北的五天四夜,更不一樣的是,幾乎每天都跟認識或新認識的朋友在一起。像第一天,在紅樓認識了很多手作人。像第二天,在誠品敦化店外,碰到男助手外國認識的老外朋友,一起高高興興到Drama cafe吃午飯。像第三天,以公事為名,和李維尼和他女朋友玩了一整天,認識了《日日》的主編小玲老師,鑽鑽店子拍拍照。像第四天,認識了花店風趣的老闆娘。像第五天,和天下文化的編輯盧宜穗老師見見面。第一次有如此充實的旅程。謝謝你們。

在不熟悉的地方,遇上熟悉的人,原是最有趣的,也最引人入勝。

台灣朋友讚賞我們出門不做準備,因為那才處處是驚喜。但也有遺憾,因為我還想去一趟九份或者淡水,還有台中和台南。

不過,遺憾,就是重遊的原因。

那張第四天才拿到的台北地圖,好好疊起收著,準備下次的旅程再用。

也開始問自己,哪裡是更適合更想居住的地方?

咖啡的台北

有一段時間做了些資料搜集,想在香港挑些合適的咖啡店,平常日子去寫寫東西。後來發現,那樣的尋覓是痛苦的,免費上網和充電、醇厚咖啡、美味餐點,或愜意環境,原來在租金狂飇的地方,不能共存。

相反,到台北泡咖啡店,從店子主題、裝修,擺賣的東西,以至飲品餐點菜單的鑽研,都是樂趣所在。有時那些杯盤碗碟配搭,獨特得難以找到兩家店會用相同一式一樣的餐具,那在在是時間和心思的花費。

像「a poet」的明媚雅麗復古裝修,老闆捨得搬八千多台幣(港幣二千多)的木椅子給客人坐。像「咖啡.小自由」的陽光照下來的露天陽台,售賣「在欉紅」本土手工果醬、甜點,用桂圓調製的咖啡,帶有香香的桂圓甜味。

像經營學校咖啡館的兩夫婦,打理咖啡店之餘,還推動社會公益事務,讓出場地給「小森林馬戲團」試演。我點了「學校咖啡館」特別調配的奶茶,滿滿一個紅壼的熱奶,泡進香草花茶,杯子裏數條青檸皮,倒進熱奶茶,泛起淡淡幽香,三杯過後,暖和和的,還可以慢慢廝磨。

於是從台北回來,便想到大坑的咖啡店攢一點台北的餘溫。可惜餘溫攢不著,還受了氣。

問店員可否給電腦充電呢?三兩個人商量了好一會才勉強說:「讓她充吧。」點了不便宜的下午茶,忙著掏電腦掏iPod,忙著用手機放Wi-Fi。咖啡喝了一半,店員走過來說:「不好意思,你們只餘十五分鐘,有客人訂了晚餐。」對,咖啡還是溫的,熒幕上只打了幾個字。為什麼在我們進門前不說清楚呢⋯⋯

咖啡店本該有的一個特點,「泡」,要像泡咖啡一樣浸泡時間,假若要趕早午晚餐的,要趕客的,算不上是咖啡館吧,頂多只是家餐廳。我們不是没有有心的咖啡店,只是,還未做到極致,或者說我還未找到很滿意的。

我知道我知道,不能只怪他們,因為香港也沒有給他們太多生存空間,也沒有培養文藝氣息的土壤。租金、時間、生活習慣和心思都影響著兩地的咖啡店文化,而租金對香港來說是很大的壓力,也許明天便要大加租,朝不保夕,所有心思都是徒勞。

這次去台北,因為那些咖啡館,有人發表感言:台北不宜旅行,台北宜居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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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學校咖啡館」特式奶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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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po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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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a poet」的芝士拼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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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友

出門真的要靠朋友。

第一次認識他,是在日本民宿,一席晚飯,他是個會在拍照的時候黏一片紫菜在人中的人,古靈精怪。

後來加了他的面書,看他的相簿,嘩,照片幀幀驚豔,才知道,原來是個攝影師。斷續在面書上聯絡,他偶爾會叮嚀:「有空來台灣玩哦!」

在台北約他的那一天,下起雨來,台北的捷運其實很方便,卻想不到,他駕了自己的車子來,還帶來了可愛的女朋友給我們作伴。

匆匆來台北一趟,做足功課的人竟然是他,「我知道你大概想去哪些小店」。車子在小店門前停下,他先安頓好我們,自己再兜兜轉轉找車位。他手執一本《設計採買誌》,從台灣50家不同風格的咖啡館中,替我選了一家像陽台溫室似的明媚咖啡店,裏面放兩張有百年歷史的大木桌。末了他索性連雜誌也送我,「很適合你看」,我去過的那些咖啡店,竟然都在雜誌裏找到詳盡的介紹。

翻到一頁,發現了他的訪問:「許許多多簡單的幸福就在身邊,只需一點點心思與保持正面樂觀,就能成為你個人獨特的視角,這是我一直喜歡觀察世界的方式。」

那夜他帶我們去吃滿滿一大碗生魚片飯,我們又聊了起來,他說:「我覺得這樣平平淡淡的友誼很好。」我點點頭。最記得他說的一句:「如果我覺得這個朋友很好,那個朋友也很好,我就會很想讓他們互相認識。」傻笑了一會,他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
這夜的餘興節目竟然是唱K,一天下來吃的坐的全是他的,都拗不過他,很不好意思,我說:「這次該我來付了。」他便無所謂的走在後頭,也沒爭結帳,我歡天喜地走到櫃台,服務員小姐才收了單子,便笑笑說「可以了」。我當然不會蠢到以為「咦,在台北唱卡拉OK是免費的?」我被整了,而他在後面大笑。

也許,喜歡一個地方,其實是由喜歡那裏的人開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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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報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/(逢周三見報) 寶兒

問路認識到台灣朋友

「阿姨?請問⋯⋯」「誰啊?你叫誰阿姨呀?」我們在台北松江路,男助手戰戰兢兢走進一家花店問路,結果遇上了這樣的情況。

「我那麼年輕你叫我阿姨?」語氣很「恰」*的老闆娘從花叢中走出來,卻是笑嘻嘻的。「啊,我不是那個意思,不好意思,因為我看不到你⋯⋯」男助手慌忙解釋,的確我們只看到店裡的老太太,還打算叫得年輕點才叫「阿姨」。

已經是晚上七八時了,走得腳板都癟了,還是找不到生活道具屋「時常買」,明明在松江路,可都是民居,烏燈黑火的,最糟是我們沒抄下準確的地址。

「時常買?最近好像聽過有一家這樣的店,你們等一下,我上網搜一下。」老闆娘又熱心的鑽回花叢裡。「咦,找到了,網上也有很多消息啊,等我把地址抄一下。」地址是松江路194巷35號。我們不斷向老闆娘道謝,她只搖搖手說,快點去啦,不然關門啦。

原來我們早就經過「時常買」,就是那扇很漂亮的古老紅漆木門,木門關了,但還看到裡面有電燈泡的光,於是索性「破門而入」,才拜訪得到老闆毛家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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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又回到那家花店道謝。老闆娘說:「哦,就是那家!我有經過,他們放一個小木板在外面,我還在想,這樣能做生意嗎?果然是不簡單!改天我也去看看。」我們提醒她,店子只在星期四至日開門營業,因為毛老闆說不太想打擾這裡的民居。

跟老闆娘交換名片的時候,她突然發現說:「哎你們倆個是穿情侶裝嗎?我就奇怪他怎麼會穿那麼可愛的小鹿裝。」老闆娘犀利得讓人招架不來。

一邊聊著,老闆娘的小女兒一邊雙眼滴溜溜的抬頭看我們,手指不斷擦鼻子。「哎喲,不要挖鼻孔,她一緊張就挖鼻孔!」趕緊把女兒的手撥下來。「不要緊張,不要挖鼻孔!」我們笑了許久。後來我們囑她,來香港玩的時候記得找我們。

老闆娘的性情,真的很台灣,那也是我喜歡台灣的原因。

*聽說「恰」在閩南話的意思是「潑辣」,哈哈。

老闆娘的花店「花緣坊」:台北市松江路194巷7號

時常買: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bwgeneralstor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