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法國人談戀愛(一)﹕去法國搵荷蘭老公

B-first talk

T對H的第一印象並不好,在離開營地之後,H朋友車子死火,他卻還留在車裏,反倒是T一個女孩下車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。(受訪者提供)

法國和香港今年七月一日推出工作假期,名額二百個,十八至三十歲香港居民均可申請。計劃第一年,我也做了開荒牛,就從法國工作假期遇到的人開始,談談異國愛情。

在一個小型工作假期保險會裏認識T,她是個傳奇女子,性格強悍,說話時常咬牙切齒。其他人懊惱要如何在法國搵工,她卻告訴別人,她要去搵老公。今年五月,她和荷蘭男友H結婚,婚後卻仍分隔兩地,適逢法國工作假期推出,她趕緊逮住這個機會,取得一年法國簽證,到荷蘭搵老公。

嫁給荷蘭人,有人說她是上嫁,做少奶奶,然而她自己知道,無論生活在哪裏,都不容易,而她有權追求更適合自己的生活。

T是工作假期常客,二○○九年開始,先到澳洲工作假期兩年,二○一二年轉戰德國工作假期,前前後後遊歷四年多,她斬釘截鐵說:「我不喜歡香港。」她生於保守家庭,是家中獨女,「廿八歲還不准拍拖,家裏很窮,住公屋,攞綜援」。她自言在香港打工,最高薪酬只得八千,倒不如出去闖闖。加上她的心臟有毛病,二○○七年做手術植入起搏器後,醫生說她只有四年命,她把心一橫,決定用餘下時間環遊世界。這時家人極力反對,甚至沒收她的護照,出發限期最後一天,她與全家反目,搶回護照隨即出發。這一年,她和家人的關係冷淡。

T的旅遊格言是:「用最少錢玩最多東西」,她向朋友借宿、加入Couchsurfing(沙發客)免費住當地人的客廳、睡地板,甚至浴缸。邁進大千世界,T坦言豔遇甚豐,或許因為家裏的壓力愈大她反抗愈大,她對有紋身、穿環的男子情有獨鍾,但她自己很清楚「那些不叫愛情」。

在summer camp遇見「他」
直到去年開始德國工作假期,六月她參加了五天的Mont Royal Summer Camp,一大群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,走進森林露營交流。其間有不同樂隊j am歌演奏,「我討厭夾band玩音樂的人,他們太自我」,但她萬萬沒想到,未來的老公就在樂隊之中。Summer Camp結束當日,大家各散東西,然而答應載她順風車的人失約,她只好在深山裏大喊找援手,這時H出現,說他朋友的車子正好有座位。這是他們第一次對話。他後來告訴她,第一次在camp上遇見她,「不記得你的樣子,只留意到你的屁股」。

A-first met

在Summer Camp裏,H會和不同的音樂人夾band,但T從沒留意過他,直至camp的最後一天。(受訪者提供)

在車上,他們言談甚歡,他提議:「如果你找不到地方住,可以住我那裏一星期。」她以為他出於禮貌,也就拿了他的聯絡方法。接着她和一個英國青年下了車,玩hitchhiking(搭順風車)一直到阿姆斯特丹。那個星期,她繼續在荷蘭couchsurfing,然而遇人不淑,屋主擅自吃光她的食物,借故攆她走,她走投無路,便想起了他。

想不到他一口答應招待她,還來幫她拿行李。他是音樂人,只靠寫歌賣歌度日,小公寓的綠牆上掛上一列列結他,讓她當初有點驚訝。他不喜歡洗碗,但為歡迎客人,努力將三分二堆髒杯子洗好。第二天早晨,她起來替他洗完剩下的杯子,還偶爾煮飯給他吃。一星期就這樣過去,T離開前一天,他們道別,神推鬼擁,她親了他的嘴唇,他竟回應她說「I love u」,想她留下來。那夜,他們做了愛。而翌日她還要繼續她的旅程。幾個月後,他告訴T,他在貨車上已對她有感覺,自那天早上她清潔廚房,就覺得她是個好女孩。

C-couch surfing

H的小公寓裏掛滿各種款式的結他,對T來說絕對是趕客的裝飾。

從德國追到荷蘭
故事還沒有完,一夜情後,他不斷發短信給她,知道她會去比利時的Rock Werchter,馬上去會合她,又特意坐巴士到倫敦看她。他們終於成為旅伴。漫遊英國半個月,他們每天吵架、哭鬧,二人對金錢和生活的價值觀迥異,卻也在爭拗中加速了解對方。但那時他的積蓄快要用盡,他想T跟他回荷蘭,T回想:「不知道是因為英國太凍還是不想看他愁眉苦臉,我竟然跟他回去了。」

她有一天聽到他打電話給他媽媽說:「我愛上了一個中國女孩。」她很感動:「我整輩子從沒試過有人這樣珍惜我。」他們終於走在一起。他每星期帶她到父母家吃晚飯,把她介紹給親朋戚友,將她帶進他的生命裏。為了省錢和她去法國旅行,他還戒了煙酒。

十二月他們去摩洛哥,在滿佈繁星的沙漠夜,在一個男女共用的廁所裏,他向她求婚。當時她聽了,爽快回答:「Why not?」他覺得她太輕率,強調他是認真的,她想也不想便說:「Yeah,Ok!」在廁格裏幹大事的男人,成了他們的見證人。回荷蘭後,他為她佈置了他人生的第一棵聖誕樹。他還跟她學了一段廣東話,打電話給她香港的母親提親,他如今還能一字不漏背出來。今年三月,她帶他回港見家長,這是他第一次亞洲行。

AA制的夫婦生活
「即使你窮,你做低下的工作,你身在外國,還會受到尊重,別人還會和你講thank you,但在香港這裏肯定不是。」T嫁給荷蘭人,別人看在眼裏覺得她是上嫁,飛上枝頭,然而由拍拖至新婚,她和老公都是AA制,每星期大小金額計算分明,你想用我的東西,就要付錢。小數目如到麥當勞拿紙巾,也要平均分,連吃殼類海鮮也要排好吃完的殼子方便計數,甚至結婚戒指,她也堅持各自付款:「男人手大,物料都用多一點,貴一點,當然要自己付自己的,這才公平。」外人也許覺得這種婚姻太計較,但T說:「我覺得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浪漫。」

G-home made

F-new food

最後一着:見步行步
嫁到荷蘭,要取居留權,就要報考荷蘭文,但T自問語言天分不高,老公只叫她快點學荷蘭文,「我又不是他那麼容易學會一種語言,我不想隨便嘥錢」,故而遲遲未能和老公團聚。我問她:「一年工作假期完結之後,你們怎麼辦?」她瀟灑搖頭說:「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」到時先算,走得一步是一步,也許就是工作假期的人面對困難的最後一着。

文 × 寶兒 poyee.me
圖 × 受訪者提供
編輯 胡可欣
PL290913

(2013年9月29日 明報 > 副刊 > 星期日生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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