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轉山》|怎麼騎車上山啊?

一個人出外闖天涯,從來都浪漫。別人覺得你不切實際,甚至,會罵你為什麼拿自己的安危來較飛。

不管是像第一個獲選「雲門流浪者計劃」寫出《轉山》的謝旺霖,還是電影裡為完成哥哥遺願而騎越滇藏之路的張書豪。或者,僅如簡介的一句:「每個人的一生中都要找到一次跟自己單獨相處的機會」。

其實,這是最現實的一趟旅程,一點不浪漫。試想想,要怎麼騎著一輪自行車上山。

我喜歡騎車,但全無技術可言,單是一個小斜坡,也力氣不夠,單車會倒溜而下;更何況那是海拔超過三千尺的高原公路。那時人在北京,由人民大學騎車到頣和園,僅五公里路程,就用了一個多小時。晚上再騎回宿舍,胯下赤赤痛。由雲南的麗江,一直騎到西藏的拉薩,路程,總共是二千公里。後來,一個隨日本妻子僑居的北京攝影師告訴我,單車是有分車檔的,有關的知識,我不知道的還有太多。

一直很佩服,甚至是崇拜那些能獨闖珠峰狹谷瀑布的人。

拉薩的布達拉宮,最近看到過兩次,一次是朋友面書上的旅遊照,另一次,就是《轉山》裡的場景。朋友坐火車去,已經算刻苦耐勞,布達拉宮,那時看,沒什麼,僅是到此一遊的平面照。直至看電影,明明是同一個地方,那畫面,卻簡直是旅途的終極聖光。

原來,有時是我們捨棄了旅程最精彩的部份。一切,得來太易了。

我們連堅毅、連面對逆境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漸漸失去。縱然張書豪的經歷讓人覺得過於幸運,但捨得把自己曝露於荒野之中,直面最簡單的生存需要,也就能喚回血液裡潛藏的對生命的渴求。

只是覺得,生活,其實可以更多元,可以有更多的經歷。而你,將會永遠懷念那段日子。內心那不安守本份的小蟲,又在蠢蠢欲動。

不用再回答那些質問你的人。為什麼要去流浪呢?那種流浪的心情,也只有渴望流浪的人懂得。

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|回憶,那些年

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已看了一段時間,這段時間,接觸了很多人對這電影的再述。沉澱了一下,還是決定重寫。縱然仍覺得電影是拍給男生看的,畢竟對九把刀來說,是對自己那些年的救贖。於是,《那些年》也就跟一般的愛情電影不一樣,除了女觀眾,還多了一群老中青男觀眾的共嗚。

再聽主題曲,竟會隱隱作痛,那些喃喃的歌詞,由九把刀親自填上,電影的畫面也偶爾浮上來。這個關於純純的愛情,關於青春,關於過去的故事,竟然也變成我回憶的一部份。是的,當初看完電影的感覺已漸漸在轉變,由當初的平淡無感,慢慢醞釀成內心隱隱的震盪。也許,並不一定因為電影--而是,給九把刀的真誠打動吧。

那些年,是一段讓人不忍破壞的回憶。這樣的結局,是他們執意把這段愛情封存,封存在當年。也許,再碰,感覺就不一樣了。逝去了的青春,都觸碰不得,只怕一碰,夢就會碎掉。「拜託不要現在告訴我,請讓我,繼續喜歡你。」柯騰知道,沈佳宜也懂得。

所以,15年後的九把刀,用了另一種方法來保存他的回憶。即使碰上大股東撤資,他還是願意押上自己辛苦得來的版稅,排除萬難,執意的,完成了。同樣,他對自己動人的回憶充滿信心。果然,他成功了,而且狡猾的,把他的愛情轉化成另一種力量,轉移給我們每一個,叫我們替他繼續保存下去,生生不息。

如果,這的確是一個「那些年」的故事,那麼故事還沒有停住,柯騰與沈佳宜的過去,由九把刀後來的努力,誕生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,為17歲的年輕故事接上了漂亮的延續。

衷心欣賞他,願,他能為我們保留更多美麗的回憶。

有時間,要讀一讀他的《再一次相遇》。

Double Tree|肚腩大比拼

第一次感受到肚腩碰肚腩的觸動。

不是第一次擁抱她。畢業工作以後,日子有功,我的肚腩也有所長進了,而她的肚腩,當然也非一朝一夕而成。隔了些時日,再見密友,我們約在灣仔船街碰面,Double Tree就在對面街,裝潢很簡約,簡約得太平實。不過,侍應卻是殷勤的。

因團購而來的一席晚宴,任吃的前菜:炸蝦、炸魚餅、煙鴨胸沙律、芝士焗西蘭花。主菜是澳洲肉眼扒、紐西蘭香草羊扒、香煎魚柳三選二。我說是補祝她生日,讓她先選。她溜溜眼睛問:「我可不可以要牛?」我點頭笑了,正好,我想吃羊。我要了薯菜,不忘貪婪的問她一句:「我可以吃你一點天使麵嗎?」她爽快說好。當然,我們都不介意,只是,循例一問。

牛扒一到,她二話不說厚厚的切了三分一給我,我也在三塊羊鞍中挑了最豐滿的給她。我的朋友,確是不多,或說,我願意交心的,實在不多。每一個階段,朋友來,朋友去,而這一個,是最暢所欲言的,在她面前,我可以忘掉自己。她說著她的近況,藝術行政的工作,說著她的見識見聞,滿心歡喜。我很羡慕,也欣慰,我告訴她我的文字工作,重複但深入,至少,還算是自己喜歡的。

在低潮的時候,總是見到你。說到最近告終的戀情,她眼眶一紅,明明已經淚眼汪汪了,卻還是要誠實的補充一句:「我想哭。」

我知道,也不驚訝。

她說完了,搖搖頭,像交代完畢,又破涕為笑,回復憨憨的笑臉。

她吃著火焰雪山,是驚喜的外熱內冷,她又展露了滿足的笑容。對於任吃的甜品,我們是有兩個胃的。我喜歡焦糖燉蛋,縱然對朱古力軟心蛋糕有些失望,流出來的軟心太稀了。我跟她說,我不再強求了,有些朋友,有些感情,有些感覺,若要從指縫間流走,留不住的。正如增長的肚腩,也制止不了。

這一席飯,我們吃到人家拉閘才動身,肚腩又再增長,幸好,還尚算是一個青春的肚腩。肅清的路上,我跟她說:「你要努力一點,成功了好帶契我。」她警醒我:「你帶契我才對!」我不推搪了:「那麼我們都互相帶契。」

夜涼,靠着一條肥臂,溫暖了兩顆肥滯的心。